Shio End
听了一会新闻之后,汐感到很无聊,于是,便躺在床上睡了一觉。几个小时后,她自然醒了。她出了宾馆,决定花一天时间在楼层里转转,熟悉环境。
她来到了大厅的“收信处”前,等了一会,发现收信处的屏幕上滚过一行字: 收信人 白川汐 送达时间 2000.7.22 8:16:25
“居然有我的信?是谁写的?”汐心理有些惊讶。于是,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信,以至于因为不排队,被一个中年大叔骂了一顿。无奈,她只好按部就班排队取信。
排到她时,那个女无面人问她:“女士,您是白川汐吗?” “是的。”她回答。
于是,无面人把那封信递给了她。她接过信,随即把信打开。
白川 汐: 你好。 昨天感觉怎么样?吃的可还好?睡的可还好?那里的环境如何?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吗?如果有的话,可以看一看,舒缓心情。 2000.7.22
没有署名,只有日期。汐不知道信是谁寄的,看到“美丽的风景”几个字之后,她感慨,这里就一条小路,还很危险,其它的就是无尽的室内空间了,人山人海,有什么风景?
汐把信收进口袋里,在邮局中闲逛着。她发现了一个写有“酒馆”的大门,有些好奇,走了进去。酒馆的前台还是两个没有理智的无面人,酒馆里空位很多,她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去。
汐面前的桌子上,正放着一张纸,纸上是各种酒水的价目表。汐来到前台,对那两个无面人说:“我要两瓶啤酒,谢谢。”然后,向前台递过一瓶杏仁水,就回到座位上。
几分钟后,一个动作机械的女性无面人从一个门中走出,来到了汐的桌子前,它的受众拿着两瓶啤酒,已经打开了瓶盖。它用机械的声音问:“是 白川汐 女士吗?”
汐点了点头,它便把两瓶啤酒放到了她的桌子上。汐没有多想,拿起啤酒瓶子就往自己嘴里灌,很快,一瓶啤酒就空了,汐就立刻拿起另外一瓶,继续往嘴里灌。喝完两瓶啤酒之后,汐感觉醉醺醺的,一切烦恼的事,比如藏品丢失的悲痛,对Eldyr的恨意,她像是全都忘了,只是醉醺醺地坐在那里。
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,汐才想起来要回家,于是她托着喝完酒,疲惫不堪的身躯,回到了720房间,什么都没管就睡觉了。
汐睡了很久,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11点。那时,昨天的酒劲已经过去,她一想到自己的藏品被盗窃,就感觉十分气愤,想要找Eldyr报仇。
这天,当汐再次在外面闲逛的时候,居然又在收信处的显示屏上发现了自己的名字。 收信人 白川汐 送达时间 2000.7.23 9:42:27
她十分惊讶,于是便开始排队取信。当排到她时,无面人依旧机械地确认她的姓名,她打开信之后,看到了这些内容:
白川 汐: 你好。 昨天过得怎样?吃的好吗?睡得好吗?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,要相信,命运总会有转机,真相总会大白。 2000.7.23
和昨天一样,没有署名,只有日期。但汐看到信上未知来源的安慰之后,感到心情舒缓了一点点,仿佛丢失了藏品,也不是那么令人悲伤了。
但她还是振作不起来,于是,她又去了酒馆,这次,她要了四瓶啤酒和两块压缩饼干。潦草地吃完饼干充饥后,便开始喝酒。啤酒一瓶又一瓶地下肚,她的大脑和理智也被酒精麻痹,四瓶酒喝完后,她又暂时忘了忧愁。然后,由于她已经喝的烂醉,她便在酒馆睡着了。
她是在酒馆即将关门时,被无面人叫醒的。那是7月24日凌晨2点,最后一批客人离开,无面人在打扫卫生的时候,发现了喝醉睡着的她,便用机械的声音把她叫醒。她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,便急忙回到了720房间睡觉。
24日早上8点,她醒了。这一次,她又看到了收信处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,她不知道是谁每天给自己写信,于是她便排队取了信。
白川 汐: 你好。 昨天过得怎样?吃的好吗?睡得好吗?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丧失前进的动力,要坚信,未来仍有无限可能。 2000.7.24
依然没有署名,但汐看到这封信之后,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一点,然后,她去便利店简单买了一点食物充饥之后,便去了酒馆,要了几瓶啤酒,喝了个烂醉,就回房睡觉了。这里的无面人似乎可以接受任何长得像货币的东西,她把自己的背包和衣服裁剪成了一个个小的方块,也可以换到商品。
25日,她又收到了那个“匿名者”的信,信的内容一如既往,也是问她有没有吃好,睡好,然后,她就又去了酒馆,借酒消愁,暂时麻痹自己的大脑以忘记痛苦。
渐渐的,汐不再变得像之前一样充满活力,身体也因为营养不良逐渐消瘦。她的心中没有了理想,没有了探索与收藏的欲望,她渐渐变成了一个依赖酒精的行尸走肉。
但匿名者的信,是她仍在活着的唯一动力。每当她感到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的时候,看到那封信,她就想到,还有人在关心自己,每当她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,她就知道,还有人在想着自己。她感谢匿名者,同时想知道匿名者到底是谁。
10天,20天,30天,40天,Level ε-313里的时光一天天过去,汐也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,她每天干的事情就是:收集物资,吃饭,喝酒,她像是变老了十岁,已经没有收藏的热情。
汐觉得,自己的一生大概就要在这个邮局里度过了,她不再是一个自由奔放的梦想家,而是一个每天按部就班,重复着一套固定生活流程的机器人。
2000.9.7,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天,汐重复着往常的生活流程,她取来了信,打开阅读。
但映入眼帘的,不是往常的寒暄,而是一张ε-Light公安部的调查报告文件,汐看了看,完全是标准的组织官方文件的格式。
她仔细阅读了那份文件,是关于自己的藏品失窃的案件的调查,里面有几句话,颠覆了她的认知:
“经过ε-Light公安部Level ε-3分部的调查,已在现场找到一根嫌疑人的完整毛发,通过DNA比对,确定嫌疑人为受害人白川 汐的同事李林,李林嫉妒白川 汐的人脉多年,于是决定对白川 汐实施陷害。” “本次调查中,Level ε-311的楼层之主Eldyr W. Epsilon(下称Eldyr)主动提供帮助,Eldyr的帮助为案件侦破起到了关键作用。”
信封里,除了那份调查报告,还有一张纸和一把钥匙。汐拿出了那张纸,仔细阅读。
白川 汐: 你好。 最近过得怎么样?吃的可好?睡的可好? 我听说,你是一个狂热都收藏爱好者,但是那天,你的藏品全都失窃了,你很悲痛,像是硬生生被掐灭了生活的希望。 于是,你坚定地认为我这个在数据库里没有多少记录的楼层之主,是偷窃你藏品的元凶,你打我的时候,我没有反抗,因为我知道你当时很难受,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,我如果和你沟通,只会让你更难受。 我是Eldyr W. Epsilon,Level ε-311的楼层之主,我很关心你,我希望自己能帮助你。于是,我主动化身人形,来到了ε-Light的公安部,报了案,并协助他们调查。 之前的那些信,都是我寄的,之所以没有署名,是因为我害怕你看到我的名字,会由于恨意,不肯接受我的好心。现在,案子有了结果,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了。 还有,信封里有一把后室之玥,你带着它进行卡出,就可以来到Level ε-311,我随时欢迎你。 Eldyr W. Epsilon 2000.9.7
看完这封信,她的眼眶湿润了,随即而来的,是无比的愧疚与后悔。
原来,Eldyr完全没有伤害我,反而是我错怪她了? 那天我在船上打了她,骂了她,她不仅不介意,还一直关心我? 我们曾经素不相识,她居然因为关心我,每天专门给我写信,安慰我,甚至主动帮我破案?
想到这里,汐再也忍不住愧疚与感动的泪水,在收信处大哭了起来。“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我千不该万不该,对你态度那么差,我不该误解你这么长时间...”
她考虑了很久,然后,整理好褴褛的衣衫,来到了一面墙前,手握着那把钥匙,卡出了墙壁。
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日出湖景和那个小船,小船上,静静地坐着楼层之主Eldyr W. Epsilon。Eldyr看向她,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汐走到Eldyr面前,诚恳地对她说: 真的对不起,我不该误解你,也不应该恨你,以及...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帮助,我会一直记住的。
Eldyr没有说什么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然后示意汐从篷子里出来。
她们出了船的篷子,Eldyr伸开双臂,把汐紧紧的抱住,汐的眼眶红了,也抱住了Eldyr。
日出的湖上,一个探索者,和一个楼层之主,在此刻默默的相拥。
后记
白川汐的事件传出后,在ε-Light内部引起广泛讨论,随后,组织向Level ε-311派遣了15名探员进行重点勘探。“礼貌提出离开前往Level ε-19”的出口被证实。
2000年11月,经ε-Light内部讨论,决定将Level ε-311的生存难度由Class 未定改为Class 0,将。Eldyr W. Epsilon收录为“友善实体”。
